《褪色故乡·苜树的孩子》
当钟声叩响文明终局的序章,
她将故乡折进染血的征装。
森海的叹息太轻,载不动放逐,
却漏写她名字里藏着整片林浪。
听啊,那是苜树年轮固执的吟唱,
在战报与童话间拉扯的磁场。
月光记得高塔里十年的霜,
也记得她转身时眼底崩塌的城墙。
我曾把骨血都酿成滚烫的酒,
却在硝烟里学会为活着说谎。
以血浇灌的土壤!
以恨命名的善良!
我问这无解的战场上,
该把故乡藏在哪处行囊?
森海依旧偏爱——
那棵学不会转弯的苜树,名唤枫糖。
将秋熊骸骨焙成护身的香,
为女儿做的饼干要系在腰带上——
那是她能给的、最甜的武装,
让每个幼童腰间都坠着一枚故乡。
若温柔必须穿戴锋芒,
便让爱恨都淬成枪——
叹息中三个孩子笑嚷“回家吃饭”,
叹息外是她与故乡诀别的凝望。
她记得木屋外争吵的声浪,
枫苍摇头时眉梢无奈的扬。
遮天蔽日的绿荫曾是游乐场,
如今在战略图里缩成褪色的标点符Horn。
“妈妈,为什么回家需要那么多伤亡?”
“因为成年人的世界……
连思念都要先过秤计量。”
直到船长在星海降下注定的声响:
“来,亲手击碎它吧——”
撕毁的执念,比固守的幻象更为明亮,
这本就是文明必经的磨砺一场。
她把神明血肉也做成伴手礼,
垫桌脚时轻笑:原来你我一样荒唐。
我要的是推门就能抱紧的滚烫!
差最后一步就能触碰的故乡,
赌命运是否疼惜橡枭的痴妄。
以战止战的循环!
以伤疗伤的荒唐!
我问这钟声敲响的无尽星海,为何每一局都是流放?
凭什么判故乡流放?
可惜当钟声响起——
爱啊恨啊都不再纯粹。
那么重……压着脊梁的沉
那么轻……浮在星海的轻
原来故乡是道无解的题,
答案写在交出叹息的掌心里:
“子民需要明天,
而明天……
住在褪色的故乡。”
森海依旧偏爱——
那棵终于学会弯腰的苜树,名唤枫糖。
把铁腕熔成白旗的投降,
换半族子民看见明天的光。
若温柔必须穿戴锋芒,
便让妥协也铿然作响——
叹息外泽兰的黎明披着霜,
叹息里是她与故乡的割壤。
森海依旧偏爱——
那棵把自己燃成火把的苜树,名唤枫糖。
将执念碎成八片交换的筹码,
在谈判桌上咽下最后一句乡音。
若温柔必须穿戴锋芒,
便让灰烬也长出倔强——
故乡的叹息弥散于星海,
而她是故乡永不迷失的方向。
当服务器微光渐熄,
她站在泽兰最高的眺望台。
风送来森海旧日的潮响,
如母亲哼唱:
“我的孩子啊……
你从未失去故乡,
你成了每片落叶归航的方向。”
最深的眷恋,
终在放手时,
完成永恒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