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深处忽然暗了一块
有团呼吸比那尘埃还要淡
内壁响起细小的抓磨声响
像深夜有人翻动着时光
有一条尾巴垂在盒沿边上
偶尔划破那静止的形状
它瞳孔收着一道断续的光
来自窗帘没合拢的那一边
它忽然动了动耳朵尖
像听见什么我听不见
空气跟着松了一点点
某个角落忽然变浅
有些事它从不需要学
比如告别或等在门边
我忽然忘了时间还绑在身上
看它的尾巴画了一个圆
耳朵里空出一小块天
某个皱褶被轻轻抚遍
有些重量今晚归它暂管
而它甚至没抬起眼帘
半边脸探出纸盒边缘
另一半留给阴影遮掩
像某个我遗忘的侧面
忽然想起来又不完全
它伸爪去扑那道光斑
扑空之后也并不遗憾
收回爪子舔了舔指尖
好像一切早就算完
有些事它从不需要学
比如讨好或承受亏欠
我站在它的国度边缘
像握着一张过期的请柬
耳朵里空出一小块天
某个皱褶被轻轻抚遍
有些重量今晚归它暂管
它翻了个身背对我睡眠
盒子没关留了一条缝
给明天给穿过窗帘的风
它蜷了蜷自己换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