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我们像一场雪 一片一片落下 轻盈得 好似从未到达 落在屋顶 落在肩头 还有温热的脸颊 当微小的雪不停地下 世界突然安静 等待雪崩说话 一片雪 压不断粗壮的枝桠 一万片雪 让整座山林 交出悬崖 一滴雨 敲不醒沉睡的沙 一万滴雨 让无言的土地 开口回答 我们没有名字 没有声音 只有凌晨三点不肯熄灭的窗 在南北之间 交汇成光 高举着伞指向那苏醒的夜空 低声说别放下 别放下 我们是不相识的邻居 却在同一条巷里相遇 我们是不同名字的溪流 却在一个转弯处 汇成 同一个问题: 世界能否听见我们的声音 我们咽下太多次“可以” 堆在一起 化为“不许”的雷鸣 我们说了太多次“没事” 摞在一起 叠成“心事”的山脊 可当风声最大的那天 雪水向炎热迈进 我们开始纷飞 像飞蛾扑向火光 有人问 谁还会记得 你是哪一片雪花 我们也不知道 但 雪该落在需要它的地方 有人笑 你们不过 是雪融化来的雨 我们也不知道 但 雨如果不落了 春天还怎么生长 我们是烧焦荒原里残缺的冰凌 埋进土里 等待谷雨的垂听 可当我们融成一条流水 绿洲的风 将会带起地底的潮湿 我们是那些从来不被记住的话语 被时间一个个刻在一起 我们是无声岁月的守夜人 被日子压成厚实的冰 我们不知道自己 能撑多久 只知道 当所有人都说 “结束吧” 我们还在说 ——“开始吧 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