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叹息》
【雪乡】
当月光在冻土写下第七百六十六个童话
消融的边界线模糊了回家的方向
月狐的规则太真,绣成了谎
却抖落我姓氏里那抹霜
听,纵容里设下温柔的牢房:
“关进月狐的囚笼,才是冒险开场”
可战火焚尽了传承的香典
六百九十四味前调
散作硝烟,凝成异乡的霜
于是每个梦里藏一条归乡路
尽头是七十二缕月光
在雪与硝烟之间
固执地勾勒游乐场的残像
【灯塔]
是谁将叹息凝成会开花的香?
让每一次绽放都浸透回望
“待遗骸点亮灯塔
灯塔才真正明亮”
这句箴言刺穿年少的时光
她捧起被神明拒绝的赌注
将灰烬编进王冠的纹章
若恨意必须蔓生为守护的荆棘
就把所有眷恋
都锻成拂晓的权杖
从此每一缕花香都困在两个地方:
寄居的异乡
与再不敢承接的来处的凝望
而厮杀在星海燃起不灭的光
将遗憾铸成未能赎回的远方
以恨意哺育强大!
以入侵兑换故乡!
我问这游戏——
为何吞噬我的故乡?
为何生路是另一族的殇?
文明在叹息中
雕成飘在时间长河之上的月亮
那些背对废墟不敢回望的魂灵
将故乡镌刻进月光
她的叹息里没有怨恨
只有未竟的遗憾
泊在时间长河的码头
记录着所有玩家最初的来路
【森海]
北风在树冠刻下第一千道痕
幼枭振翼劈开晨昏
她松开爪尖三颗留给败者的糖
战火代替北风刻下第一万道痕
游戏的巨网绞碎归巢方向
翎羽埋入焦土
英灵梦栖高塔
若枷锁必须锻进骨血
就把每片碎羽都楔成不屈的徽章
当世界褪色
执着重塑的她
是森海唯一的珍宝
故乡是无解的题
答案在交出叹息的掌心
子民需要明天
[山屿]
是谁在腥咸的风学会遗忘?
让血锈蚀了装饰岛屿的掌
战争在呜咽里暂停
可暂停让绝望学会滋长
让我们与山屿同眠
海底的棺椁哼起旧日的歌谣
若和平必须筑起礁墙
就让沉没完成合葬
【仲夏】
当天象的晴空汇成仰望的广场
她看见风雪在远方匍匐
押上未响的惊雷
赌一个响亮的明天
却未料到
温和会催生隔阂的洪流
七成恐惧,票决了长夜
从此滂沱永悬她头顶
典当所有晴空,赎回一场放逐
当不要害怕我的乞求
坠入集体的绒默
连回音都碎成更深的雨
此后
仲夏的叹息里沉淀着绵长的怀念:
若当年,敢与那份温柔一同强硬
【紫川]
萄柚是世界上最苦的水果
最后一只萄柚
对排队的春天说了谎
甜美的死亡在祭坛结成果实
咽下整个种族的蜜糖
炼成一颗苦核
风鲸在汀州的残海中清点:
我只拥有万分之四的春天
火彩在璀璨
褪成永夜
风镰在吨吨
把生意刻进脊梁
天蟹在嬉皮
用摇滚敲打金融的船舷
烛蛮在无光彻底无光前
把此刻酿成糖
而潮汐在破碎前
对那投降的背影轻轻讲:
做得好
原来所谓世界的叹息
是无数文明未寄出的长信
幸存者把故事折成船
在星海放逐不沉的故事
故乡的执念不是残骸—
玩家把执念拧成希望的火种
在星海熔铸成反抗者的辉川
悲歌的终点不是绝望—
是生灵在绝境中依然要歌唱!
要言说!
要被记住的永恒冲动!
叹息在星海中
凝成通往新生的希望
那些终于转身拥抱废墟的魂灵
将捡拾的碎片锻成明天的重量
她的叹息里没有怨恨
只有孩子们在破碎的月光里—
认出自己的模样
【尾声]
当第六声钟响归于寂静
所有未竟的梦扬起星海的星帆
载着雪乡的月光、灯塔的花汛
森海的林涛、山屿的安魂曲
仲夏的煦阳、紫川的童话
驶入时间长河
身后曳着家园的哼唱:
你们从未失去故乡
你们是每声叹息
永不终结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