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的批发市场冷库的门牌被雾打霜
捡花师推着车胶鞋底沾满碎叶与冰凉的伤
铁架上成捆的花尸安睡着等待叫价的开场
他眼神像验尸官翻看这具具色彩斑斓的遗像
讨价还价声如诵经般在挑高的铁皮下回荡
喷水器洒落水雾为花的遗容补上最后的亮
透明如寿衣的塑料纸裹住那断头的玫瑰香
纸箱长长方方一如它素未谋面的棺
这些花尸被庄严地装箱
快递到新年里温馨的战场
它们在客厅中央安静绽放
用垂死的美丽陪人们欢笑一场
谁还记得这简陋纸箱曾是花的停房
水珠是防腐的妆等待瞻仰
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搬运整个春天的重量
因为花朵完整才值钱这温柔原来无关善良
多余的蕾枝叶被丢弃在过道雨水浸泡的泥浆
车流碾过像解剖一具绿色纤维的内脏
汁液在泥泞中举行着廉价的花葬
而简陋纸箱却隔绝了那肮脏的屠宰场
它说失去了自由或许就能换来安详
安静干净如人类躺进棺木被合上
这些花尸被庄严地装箱
快递到新年里温馨的战场
它们在客厅中央安静绽放
用垂死的美丽陪人们欢笑一场
谁还记得这简陋纸箱曾是花的停房
水珠是防腐的妆等待瞻仰
奇怪花是美的是文艺的是女人般柔弱的隐喻
买卖却很粗糙由长满厚茧的男人在接触
市场里那种小心翼翼的压抑是文艺与粗鲁的冲突
直到观赏者微笑才掩埋了这冷酷的杀戮
你听被遗弃的花尸流着绿色的泪珠
从停花房到客厅是它们最后的迁徙路
一具具花尸被精心地装箱
送抵你家客厅完成温馨陪葬
水雾蒸发了像灵魂最后的逃亡
那欢声笑语是祭奠吧没有人会悲伤
人们乐意用这香气与色彩点缀喜庆的安魂场
而角落过道上花的停房依然在开张
冷库的灯昏黄照在停花房
下一批花尸又被喷上水雾的妆
纸箱长长方方像棺椁一样
等待下一场节日的瞻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