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田野小路上两边的绿意太深
微风从远处赶来轻轻推着我的身
一个小小斜坡上有黑影忽现忽隐
半蹲着又站起手里像端着取景框
框住了什么时辰
我走近一个女子鼻梁高得像远山
她衣裳的颜色和坡上红花黄花一样暖
我说你跟花一样好看
她就笑了笑声散进晚风里很轻很慢
走到半坡间我终于看清田埂边
那个小女孩原来离我这么近
嘴唇下边很淡很淡的小黑点
眼睛鼻梁扎起的头发一根一根
我喉咙忽然发热喊不出声
眼泪自己涌出来烫过整张脸
原来是你
原来我走到了你还没长大的那年
让我就这样看着你隔着长长光阴
小小的身影站在田边风把你的发梢吹起
我想走近又怕惊动这画面
怕一开口就碎了从前
木头方桌一顿饭烛火微微晃
你放下碗筷说倦了今晚你睡在外边吧
我对面的男人放下筷子说等下整理铺盖
他应该是你父亲
那穿花衣的女人立在旁边
好像我们认识在另一场人间
我推开门外边漆黑一片
漆黑淹没了田垄淹没了来路
淹没了你的脸
我站在黑暗里不敢回头
怕看见灯火也暗了
让我就这样记得你记得这一刻
记得你唇角淡淡的痣记得你眼里的星河
可天总要亮梦总要醒的
醒来后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二零一五年八月十六
凌晨四时睡起九时醒来
窗外有鸟叫
而你不在
原来是梦
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