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说女娃的命 像河里的水
流到谁家就是谁家的井
我辫梢的红绳 是出嫁那年系的
系住了头发 系不住眼睛
麦子黄了三回 日头落了三春
灶台上的面 揉进多少黄昏
有时候站在坡上 看天边那片云
想起有个人 曾远远地 望过我一阵
红绳系得住头发 系不住梦
我的心里也有一只飞鸟在等
等一阵大风 等一场大雨
等一个敢在夜里 喊出我名字的人
等一个敢在夜里 喊出我名字的人
嫁过来那年 Suona吹得响
花轿颠过那道梁 颠散了月光
男人是个好人 只是不爱说话
日子像碾盘 我也成了碾盘上的粮
我学会了喂猪 学会了纳鞋底
学会了把心事 藏在灶火里
学会了把心事 藏在灶火里
可有时候夜深 孩子都睡了
我摸出那根红绳 它还攥在我手里
红绳系得住头发 系不住梦
我的心里也有一只飞鸟在等
等一阵大风 等一场大雨
等一个敢在夜里 喊出我名字的人
他们说 好女人该像脚下的地
稳稳当当 不出声息
可地底下有河 地底下有火
地底下有一颗 还在跳的心
红绳系得住头发 系不住梦
我的飞鸟从来没有闭上眼睛
就算飞不过那道梁 飞不过那片云
至少我知道 它还在我的胸口 扑着翅膀
辫梢的红绳 褪了颜色
可它还系着 那个没飞走的我